昨天一个学员在微信上问我,她公司想借钱扩大规模,但财务杠杆到底是什么意思,她翻了很多书都讲得太理论,什么EBIT、EPS、DFL公式背了一堆,就是不知道实际工作中怎么用。我当时正在吃午饭,放下筷子就给她打了个电话,我说你先把公司去年的利润表找出来,我再教你一步步算。她找了十分钟,我在电话这边等她,后来她说找到了,我说好,你现在就看利润总额那一行,再找到财务费用里面的利息支出,这两个数就是关键。她问我然后呢,我说别急,你先记下来,我再告诉你。
财务杠杆这个东西,说起来神秘,其实说白了就是借钱经营的效果。你公司用了别人的钱去赚钱,赚得好就是放大收益,赚不好就是放大亏损。怎么衡量这个放大的程度呢?就是财务杠杆系数,公式是EBIT除以EBIT减去利息。EBIT就是息税前利润,也就是利润总额加上利息费用。很多新手在这里就卡住了,因为他们直接从利润表里拿财务费用当利息用,这是不对的。财务费用里有利息支出、利息收入、手续费、汇兑损益,你只用挑利息支出那一块。我当年刚开始做财务分析的时候,就犯过这个错,把财务费用总额直接套进公式,算出来的系数偏小,后来被主管一眼看出来,他说你这里面的利息收入是负数,相当于减少了费用,你把利息收入也算进去了,那结果当然不准。那次之后我就记住了,利息必须用利润表附注里单独列示的利息支出。
好,现在你拿到了EBIT和利息I,然后在Excel里敲一个公式,等于EBIT除以EBIT减去I,就是财务杠杆系数。假如EBIT是100万,利息是20万,那系数就是100除以80等于1.25,意思就是说EBIT每变动1%,净利润会变动1.25%。系数越接近1,说明财务风险越小,因为利息占比低;系数越大,比如到了3甚至4,那利息占比就很高了,EBIT稍微一降,净利润可能就变成负的。我遇到过一家做餐饮的客户,扩张期借了很多钱,财务杠杆系数到了3.8,结果遇上疫情,EBIT掉了30%,净利润直接亏到负数,差点还不上利息。这就是杠杆的反面作用。
在实际工作中,财务杠杆最常用的地方是银行贷款审批和企业内部决策。银行审贷款的时候,会看你的财务杠杆系数,如果太高,他们会觉得风险大,要么不批,要么要求追加担保。我自己帮一家制造企业做过贷款申请,当时他们的系数是2.1,银行那边说还能接受,但要求提供未来两年的EBIT预测和利息覆盖倍数。所以你别以为财务杠杆只是书本上的公式,它直接关系到你能不能借到钱。企业内部决策就更常用了,比如你要不要上新项目,要不要借钱买设备,财务团队会先算一下当前的杠杆水平,再测算新增负债后系数会变成多少,如果超过某个阈值,比如董事会定的3.0红线,那这个方案就得重新讨论。
还有一个实务中特别容易忽略的点,就是财务杠杆和经营杠杆要结合起来看。经营杠杆衡量的是固定成本对利润的放大作用,财务杠杆衡量的是利息对利润的放大作用,两个叠加起来就是总杠杆。如果一个公司经营杠杆本来就高,比如固定成本占比大,再叠加一个高财务杠杆,那利润的波动会非常吓人。我以前服务过一家航空公司,他们的飞机都是租赁的,租金是固定成本,经营杠杆很高,同时又借了很多钱买飞机,财务杠杆也很高,结果疫情一来,客流断了,两个杠杆同时往下砸,利润直接崩了。所以你看,财务杠杆不是孤立看的,一定要结合公司的业务模式。
这里插一句,不同行业的财务杠杆水平差异很大。一般来说,制造业的财务杠杆系数在2到3之间算正常,房地产行业因为资金密集,系数经常到4甚至5,但前提是现金流稳定。如果你是轻资产的服务业,比如软件公司,可能系数就在1.2左右,因为他们不怎么借钱。所以不要看到别人家系数高就慌,要看你的行业平均水平和自身的现金流稳定性。当然这个事儿各地税务局执行口径不太一样,我说的是一般情况,你最好打12366确认一下,尤其是涉及利息抵税的具体规定。
很多财务朋友还会问,财务杠杆是不是越高越好?答案肯定不是。杠杆高意味着你借的钱多,利息负担重,一旦市场环境变化或者经营出问题,利息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但也不是越低越好,杠杆太低说明你太保守,没有充分利用外部资金来放大收益。我见过一些国企,财务杠杆系数才1.05,几乎是零负债,虽然很安全,但净资产收益率一直上不去,股东也不满意。所以关键是怎么找到一个平衡点。我自己的经验是,先看公司的EBIT在过去几年的波动情况,波动越大,杠杆系数就该越低;波动小,可以适当高一些。然后再看利率环境,如果利率在上升周期,就要降低杠杆,如果利率下行,可以适当加杠杆。
还有一个常见问题,就是财务杠杆怎么跟预算结合起来。我在做年度预算的时候,通常会先根据销售预测倒推出目标EBIT,然后用当前的财务杠杆系数去测算净利润,再反过来看如果净利润要达到某个目标,EBIT要增长多少。这个过程在Excel里做很方便,你把公式设好,然后做敏感性分析,比如EBIT变动正负10%、20%,看净利润和每股收益怎么变。这个表做出来,管理层一看就明白风险在哪里。我以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财务经理的时候,每个季度都要给董事会汇报这个表,他们最关心的就是EBIT下降多少会触及亏损红线,那个点就叫盈亏平衡点里的财务盈亏平衡点,就是EBIT刚好等于利息的时候,系数无穷大,利润为零。你把这个点标注出来,董事会就知道安全边际在哪里。
我踩过的一个大坑,就是处理优先股的时候。优先股股息虽然是在净利润之后支付的,但它本质上也是固定支付义务,类似于利息。所以在计算财务杠杆时,如果公司有优先股,要把优先股股息除以1减所得税率,加到利息里面去。我第一年做合并报表时,有个子公司发了优先股,我完全没考虑,结果算出来的杠杆系数偏低,幸好在做财务分析报告时被一个老同事发现了,他说你这样算会误导管理层,以为风险很低,实际上优先股股息也是硬性支付。那次之后我每次做杠杆分析都会先确认有没有优先股。
财务杠杆的实务应用其实还有很多场景。比如做企业估值的时候,要用杠杆系数来调整β值;做融资方案比较的时候,要看不同方案的杠杆效果;做绩效考核的时候,可以用杠杆系数来设定ROE的目标。我之前帮一家连锁零售企业做融资方案,他们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发债,一个是增发股票。发债会增加财务杠杆,增发会稀释股权。我给他们拉了一个对比表,左边发债右边增发,算了两套方案的财务杠杆系数、每股收益和债务覆盖率。结果他们选了发债,因为当时利率低,而且管理层不想稀释控制权。后来利率上升,他们的杠杆压力变大,但好在现金流强,挺过来了。
关于财务杠杆的常见问题,我整理了一下。第一个问题,财务杠杆系数可以是负数吗?可以,当EBIT小于利息的时候,系数就是负数,但这不代表风险低,恰恰相反,说明公司连利息都还不上,处于亏损状态。第二个问题,系数为1是什么意思?就是没有利息负债,全部用自有资金经营,利润不放大也不缩小。第三个问题,财务杠杆和资产负债率是一回事吗?不是,资产负债率是静态的负债比例,财务杠杆是动态的利润放大效应,两者有关联但不相等。比如两个公司资产负债率都是60%,但一个利率高一个利率低,他们的杠杆系数就不一样。第四个问题,什么时候该重新计算财务杠杆系数?通常是季度或年度,但如果公司发生了重大融资或还款,就要及时更新。
还有一个很实操的点,就是在财务软件或者ERP系统里怎么取数。现在主流的财务软件比如SAP、Oracle、用友、金蝶,都有报表模块。你可以直接分析利润表和附注。建议你在系统里设置一个取数公式,自动抓取利润总额和利息支出,然后计算杠杆系数,这样每个月末出报表的时候自动更新,减少手工操作。我以前在用友系统里做过一个自定义报表,把计算逻辑写进去,每月末运行一下就能看到系数,省了很多时间。
最后我想说,财务杠杆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,但你不能只盯着一个数。它必须结合现金流、行业周期、利率走势、经营杠杆一起来看。打个比方,财务杠杆就像开车时的油门,踩深了加速快但容易失控,踩浅了安全但速度慢,老司机是看路况来调整油门的。你要做那个老司机,别做那个一脚油门踩到底的新手。
避坑总结:第一,利息一定要用利润表附注里的实际利息支出,别用财务费用总额。第二,优先股股息要调整为税前等价,加到利息里。第三,财务杠杆要和经营杠杆一起看,别孤立分析。第四,定期更新系数,重大融资后立即重算。第五,不同行业对比要谨慎,用行业均值做参考。
最近整理了一份财务杠杆分析模板,包含Excel计算表和风险预警指标,谁要就私我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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